西域,在藏文中称:“黎域”,即现在的新疆南部地区。它是古代东西交通和经济文化交流的枢纽,亦是佛教最早传播的地区之一。在历史上曾对吐蕃王朝的政治、经济、军事、文化、宗教诸领域产生过一定的影响。本文拟依据有关藏文史籍,仅对吐蕃佛教与西域的关系作一初步探讨,以求教于专家学者。
一、西域的概念及历史渊源
西域的概念,在藏文史籍中比较含糊。《黎域悬记》中的西域,特指于阗,即今天新疆的和田市,故《黎域悬记》汉译为《于阗悬记》;根敦群培则在他的《白史》中认为:“‘黎域’在西藏以北,俄罗斯以南,印度呼它为:‘冈萨夏’,它国则曰‘土耳其斯坦’,中国则称之为‘新疆’,此地之东界,与青海之北部相连,西界则为拉达克和商旅往还之叶尔羌也。”①这显然指今天新疆自治区全境。因此,可以断定西域在藏文史籍中,包括广义的西域和狭义的西域,从这个角度看,与汉文史料中对西域有二义,即广义和狭义的记载相类似。但汉文史料中的西域,其狭义为东则接汉地,以玉门关、阳关为限,西则限以葱岭;其广义则包括亚洲中、西部、印度次大陆、欧洲东部和非洲北部,无论是广义和狭义,其范围远远超出藏文史籍中的定义。虽然藏文史籍中对西域存有二个含义,但鉴于吐蕃王朝在西域活动的范围,将藏文史籍里出现的‘黎域’限定为今天的新疆南部地区比较妥当。
对西域历史的描述,除了大量的汉文史料外,在藏文史籍中亦不难找到。据《汉藏文集》,西域原先是一片大海,后来大海涸干,便成为空寂之地。此时,印度王达尔玛阿输迦(当是法王阿育王)之妃生下一个相貌美好的儿子,相面人认为此子命相好,在父王没有转生前,会执掌国政。国王因此而大怒遂将小儿抛弃于于阗。由于此小儿子福德,地上生出了一奶头,小儿吮其得以长大,故名地乳。此后,毗沙门天又将此子授与汉皇帝,汉皇帝命乳率领一万兵士,寻找于阗。他向西方寻去时,正巧有达尔玛阿输迦王治其大臣亚迦夏有罪,将他和兄弟、仆从等七百人一起流放,向东方来寻地安身。二人相会于于阗,遂占据此地,确立王臣关系,并新立一国。地乳王与大臣亚迦夏,也就是于阗最早的国王和大臣。从释迦牟尼涅槃到地乳王十九岁做于阗王,其间过了二百五十四年。后地乳王之子叶吾拉继王位并建五城之城。在西域立国后六十五年,即地乳王之孙尉迟森缚瓦即王位五年时,佛法开始传到于阗国。这是由弥勒菩萨化身为尉迟国王、文殊菩萨化身为圣者毗卢遮那,先教给牧人之子以文字和语言,然后佛法才开始逐渐传布。尉迟森缚瓦王修建了札尔玛佛殿和佛像。②
上文虽有神话的渲染,但为我们研究古代西域的先民、语言、风俗,特别是西域佛教的历史,提供了许多宝贵的依据。在《宗派源流史》中,上述材料得到了进一步的的证实,“于阗在《于阗悬记》和《牛角悬记》等经文中有预示……。”③这又从一个侧面说明了《汉藏文集》和《宗派源流史》里有关于阗的资料是同一来源。其实,藏文史料中有关于阗历史的资料很多,在敦煌古藏文写卷P·T·960号里亦有类似上文的记载。因此,上引《汉藏文集》所载西域历史,并非孤证。据汉译《善见律毗婆沙》之“出律记”记载,释迦牟尼圆寂于公元前485年,那末,我们可以用上文提供的年代,将佛教最初传入西域的时间推算为公元前166年。这与两汉之际佛教从西域传入中国内地的观点相符合,因为佛教在西域得到一定发展以后才有可能再传播到其它地区。其次,根据有关史料,印度佛教到阿育王(公元前272年至前232年在位)时,已开始从恒河流域扩展到全国各地,并逐渐向周围邻国传播,成为世界性宗教。由此可见,上文提供的年代不但符合历史的客观实际,而且对研究西域佛教历史有着很重要的价值。 |